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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人大常委会执法检查组关于检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实施情况的报告

2020/06/11 09:12   编辑:邵新羚   来源:

——2020年5月14日在江西省第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次会议上

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冯桃莲

省人大常委会:

        为了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疫情防控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和党中央决策部署,推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在我省全面贯彻实施,今年3月以来,省人大常委会开展了《决定》实施情况执法检查。这次执法检查有三个鲜明特点。一是政治站位高。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刘奇第一时间就贯彻落实《决定》作出指示,并于2月28日率队深入森林公安机关和野生动物保护部门开展专题调研。省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及时研究并报请省委同意,常委会今年增加此次检查监督议题。党组书记、副主任周萌多次研究部署检查工作并担任执法检查组组长,副主任龚建华、冯桃莲任副组长。二是组织部署实。执法检查工作由主任会议负责组织,环资委具体承办。3月下旬制定并印发检查方案,成立有部分常委会组成人员、全国人大代表、省人大代表组成的执法检查组,编印工作手册,制作执法检查证。4月下旬,召开执法检查组全体会议,听取“一府两院”汇报,党组书记、副主任周萌作动员部署讲话,副省长陈小平到会作表态讲话;党组书记、副主任周萌,副主任龚建华、冯桃莲带队赴南昌、宜春、抚州市及其部分县(市、区)开展重点检查。省法院院长葛晓燕、省检察院检察长田云鹏参加检查活动。三是检查范围广。省法院、省检察院、17个政府相关部门和11个设区的市人大常委会按照方案要求开展自查和检查,做到各地各相关领域检查全覆盖。现将有关情况报告如下,请予审议。

        一、主要成效

        全省各级政府、法院、检察院和有关单位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疫情防控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和党中央决策部署,按照省委、省人大常委会工作要求,采取有力措施,切实做好贯彻落实《决定》各项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效。

        (一)研究部署工作及时有力。一是高位推动。3月上旬,省长易炼红先后主持召开省政府专题会议、常务会议研究部署贯彻实施工作。分管副省长定期召开专题协调会议,研究采取具体措施。省法院、省检察院及时以文件、会议等方式要求各级法院、检察院充分发挥审判、检察职能,依法严惩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的违法犯罪行为。二是制定规章。省政府常务会议3月9日审议通过《江西省禁止非法交易和食用野生动物办法》,进一步明确和细化禁止非法交易和食用野生动物的行为,为贯彻实施《决定》提供法制保障。三是上下联动。各地各部门抓紧研究细化举措,制定宣传贯彻工作方案或作出贯彻决议,开展专项执法活动,推动《决定》贯彻实施。南昌、宜春、抚州等设区的市政府负责同志深入县乡基层、林区一线、菜市场、超市、餐馆等地进行督导。

        (二)宣传普法教育不断深入。一是开展宣传引导。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运用报刊、广播、电视、网络、“两微”等媒体平台,采取横幅、宣传单、宣传车、公告、短信、“文明用餐行动”“拒绝野味”倡议书和消费提示等多种方式,广泛宣传《决定》、野生动物保护法等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宜春等地开展“关爱野生动物、保护美好家园”的特殊网课。二是加强普法教育。省司法行政部门将有关普法工作纳入部门责任制、有关法律法规纳入领导干部学法考法内容,联合相关部门组织开展“百万网民学法律”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专场竞赛。各级法院、检察院积极运用典型案件开展以案释法。三是做好政策解释。省政府领导带头向养殖企业和养殖户宣传解读《决定》精神,省林业局和各地各部门认真倾听群众诉求,解释有关政策,回应群众关切,维护社会稳定。

        (三)行政执法管理全面加强。一是加强协调联动。省政府建立由林业、农业农村、市场监管、公安、生态环境、发改、教育、司法、财政、卫健等部门组成的协调联动机制,构建全链条监管体系。二是严格行政许可。全部收回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经营许可证,暂停审批野生动物猎捕、人工繁育、经营利用和进境检疫许可证,以及涉野生动物繁育和不利于野生动物保护的项目。三是加强重点监管。在食用监管方面,依法关闭出售、食用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摊位、门店、餐馆,约谈美团点评等第三方餐饮订餐平台,规范企业涉及“野味”“野生动物”等字样名称的登记管理。在交易监管方面,全面封控隔离野生动物人工繁育场,组织养殖户签订禁售驯养野生动物承诺书、186家电商企业签订禁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承诺书,日常监测电商平台(网站)3万余个,屏蔽、删除有关商品信息和广告,严禁非法销售国家规定的野生动物药材等。在运输监管方面,排查客货运场站、码头非法运输行为,督促运输经营者落实运输环节责任。没有发现野生动物及其产品非法进出境贸易、邮政快递寄递野生动物的情况。四是开展专项执法。各级政府组织公安、林业、市场监管、网信、交通等部门,对野生动物栖息地、农(集)贸市场、餐饮单位、花鸟市场、野生动物人工繁育和经营利用场所等重点部位和网络交易平台持续开展清查执法行动,阻断非法交易和食用野生动物链条。据不完全统计,1月21日至4月底,各地各部门共出动执法执勤人员20多万人次,检查野生动物繁育场所等3万多处次、餐饮饭店4万多个次、农(集)贸市场3万多个次,办理行政案件81起。

        (四)刑事司法力度持续加大。一是加强司法指导。省公安厅发出严厉打击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犯罪的意见,省检察院研究提出《办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类刑事案件参考意见》,落实加重处罚的规定。二是从严从快打击。全省公安、法检“两院”加大野生动物司法保护力度,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据统计,2月24日至4月底,全省公安机关共办理野生动物刑事案件126起,打击处理违法犯罪人员164人,收缴野生动物560头(只),野生动物制品49公斤;检察机关针对非法猎捕、杀害、交易、运输、食用野生动物以及非法经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等犯罪行为,已批准逮捕17件20人,提起公诉44件52人。三是开展公益诉讼。各级检察机关依法对涉野生动物违法行为提起或支持有关组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并督促相关责任人修复生态环境,促进惩罚犯罪、生态修复、社会治理有机统一。

        (五)帮扶转产转型稳妥开展。省政府及有关部门积极研讨人工繁育野生动物企业面临的困境与问题,提前做好疏导维稳、转产转型、动物处置等准备工作,保护养殖户合法权益。及时调研掌握养殖企业和农户现状,摸清林业、农业部门批准的野生动物人工繁育企业底数,草拟《关于依法有序做好野生动物人工繁育处置工作的指导意见》。各地结合实际采取有关帮扶措施,赣州市出台支持陆生野生动物养殖户转产的若干措施,万安县召开贫困户果子狸退养及转型转产工作会议等。   

        二、存在问题

        《决定》关于全面禁止食用陆生野生动物和猎捕、交易、运输有关陆生野生动物,实行加重处罚和参照处罚、开展宣传普及、加强监管执法、指导帮扶转产等规定,涉及社会各方面和生产、生活、消费、流通各环节以及扶贫脱贫,贯彻落实任务艰巨,还存在一些不容忽视、亟待解决的问题。

        (一)宣传普及还有差距。《决定》第五条规定了各级人民政府和人民团体、社会组织、学校、新闻媒体等社会各方面,都应当积极开展生态环境保护和公共卫生安全的宣传教育和引导。但是,有的地方政府部门和一些人民团体、社会组织、学校、村(居)委会、农(集)贸市场、住宅小区等,没有利用疫情防控期间人员相对集中的时机深入开展宣传教育和引导,宣教方式较为单一,宣传不广泛、不深入,效果不明显;尤其对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和国家、省重点保护、国家“三有”陆生野生动物宣传不够,群众对法律禁止和允许的行为知晓不多,普法宣传教育任重道远。

        (二)违法行为仍时有发生。《决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凡野生动物保护法和其他有关法律禁止猎捕、交易、运输、食用野生动物的,必须严格禁止;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分别规定了全面禁止食用所有陆生野生动物,全面禁止以食用为目的猎捕、交易、运输在野外环境自然生长繁殖的陆生野生动物。从有关部门和市县提供的情况看,非法猎捕、交易、运输、食用野生动物等现象还时有发生。《决定》施行后至4月底,全省12315平台受理有关野生动物投诉、举报、咨询95件;11个设区市和部分县(市、区)新发生一批违法行为,办理野生动物行政、刑事案件77起,另有违法行为在侦办之中。

        (三)执法体制还不够健全。《决定》第六条规定了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健全执法管理体制,明确执法责任主体,落实执法管理责任,加强协调配合,加大监督检查和责任追究力度。检查发现,《决定》涉及林业、农业农村、市场监管、公安、生态环境、发展改革、财政、海关、住房城乡建设、文化和旅游、商务、卫生健康、交通运输、邮政管理、司法、教育、扶贫、法院、检察院等诸多部门,部门之间存在职责不明、边界不清、“单打独斗”甚至多头执法、重复检查等现象;有的地方还存在对合法非食用性利用野生动物行为简单搞“一刀切”、一概否决的做法;行政部门与法检“两院”工作合力也有待进一步加强。

        (四)相关规定亟待完善。《决定》第一条、第二条分别规定了对有关违法行为在现行法律规定基础上加重处罚、参照适用现行法律有关规定处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了各省应当依据本决定和有关法律,制定、调整相关名录和配套规定。但是,我省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长期未修订,如黑斑蛙、棘胸蛙等常见两栖动物,适用于国家“三有”(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陆生野生动物名录,但同时在我省重点保护水生野生动物名录,不利于保护工作开展;执法司法部门还对加重处罚和参照处罚适用的具体规定一时难以把握,在行政司法实践中难以操作。

        (五)转产帮扶任务繁重。《决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了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应当支持、指导、帮助受影响的农户调整、转变生产经营活动,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定补偿。目前,国家畜禽遗传资源目录正在修订,我省部分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的野生动物物种尚未列入,多数农户和企业的设备、技术、资金、能力难以适应转型转产,相关处置和扶持转产政策还在研究之中,农户和企业利益得不到及时维护,由此带来维稳压力。据统计,全省林业部门批准食用性野生动物人工繁育企业2289家,带动农户1.1万多户(其中建档立卡贫困户8767户),产值约42.1亿元,固定资产投资约42.7亿元,存栏价值约16.3亿元。养殖户对存栏动物不能杀、放、吃、卖,为了等待处置和补偿,只能继续饲养,饲料、人工、消杀等成本日益增加,资金周转困难,许多养殖户难以承受,诉求比较强烈。

        产生以上问题的原因主要有:一是思想认识不到位。少数政府、部门和单位没有牢固树立生态文明、生态安全和公共卫生安全观念,缺乏保护和禁食野生动物的责任感、紧迫感,对人、财、物、技投入不足,难以适应野生动物保护形势和任务要求。二是法治意识不够强。有的执法责任主体没有牢固树立尊法、执法、普法意识,执法动力不足。部分群众法律意识淡薄,缺乏法律常识和野保观念,一些涉案人员被立案后才知道触犯法律。有的甚至抱有侥幸心理,顶风作案。三是利益驱动和价值观扭曲。一些不法分子为谋求高额利益铤而走险,极少数群众缺乏谋生技能,靠山吃山、偷猎野生动物,有的抱有“野味”滋补、猎奇炫耀等不健康饮食观念,有的出于打猎爱好任意捡拾鸟蛋、张网捕鸟、滥捕蛇类,少数偏远山区和平原湖区长期以来存在滥捕乱猎、滥食野生动物的陋习。四是执法能力不足。各地普遍反映野生动物保护专业人员和鉴定机构、技术缺乏,鉴定费用高,市场监管、交通运输、邮政快递等部门人员专业知识不足,难以有效鉴别野生动物是否野生物种、是否受保护物种和列入畜禽遗传资源目录;科技执法手段有限,对网络交易等违法行为难以监督,执法取证成本高,涉案检材提取难,送检不及时;部分案件因禁猎区、禁猎期和禁用工具、方法不明确,无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些都影响执法效能和法律威摄力。

        三、意见建议

        《决定》的全面贯彻实施关系到生物安全、生态安全、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和经济社会发展大局,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法院、检察院要进一步深化认识,强化履职担当,切实把《决定》的各项要求落实到位。

        (一)提高政治站位,增强宣传贯彻《决定》、保护野生动物的使命担当。全国人大常委会作出《决定》是党中央守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打赢新冠肺炎疫情阻击战、维护经济社会发展大局的重大决策部署。人与大自然是唇齿相依、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保护野生动物就是保护人类自己。各级“一府两院”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坚持讲政治、顾大局,高度重视《决定》贯彻实施和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将其作为长期政治任务、发展任务来抓,纳入各地各部门生态文明建设重要内容、经济社会发展考核指标和领导干部从政立德必修课,下大力气抓好各项执法司法工作,纵深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打造美丽中国“江西样板”,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永续发展。

        (二)加强宣传教育,营造全社会尊法守法、人人有责的共治氛围。各级“一府两院”要增强依法治国理念,牢固树立法治意识,充分调动村(居)委会、社区和工、青、妇群团组织、志愿者公益组织等力量,利用多种方式、媒介和节日活动,全方位开展生态文明法治宣传教育。一是推进宣传教育进学校、进社区、进农村。将野生动物保护知识纳入各类学校的生态文明和健康卫生教育课程。在各社区、乡村的宣传橱窗、展板、文化墙、图书室等开辟宣传教育专栏,在重点区域推行案件公开审理,加强以案释法、以法析理,增强教育实效。二是抓好各行业宣传普及。制订绿色餐饮、市场、运输、物流等地方标准,将禁食“野味”、保护野生动物作为各行业自律规范。在农(集)贸市场等重点部位采取公益广告、法治科普等方式开展常态化宣传。三是加强领导干部和其他公职人员普法教育。各级领导干部等所有公职人员要带头宣传贯彻、引领践行生态文明,在全社会树立“禁食野味,人人有责”的法治观念,养成“不敢吃、不想吃、耻于吃”野生动物的文明新风尚。

        (三)完善法规制度,建立有章可循、机制健全的法治体系。一是省政府及有关部门要紧密对接国家修订畜禽遗传资源目录、“三有”陆生野生动物名录、重点保护经济水生动物名录、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等,抓紧修订我省陆生、水生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明确人工繁育、食用以及非食用性利用野生动物的“黑名单”“白名单”,并制定完善相应的野生动物保护措施。省级有关行政部门和司法机关要就加重处罚、参照处罚向上级申请司法解释。二是各级政府要进一步明确和细化有关部门职责,健全联席会议、信息共享、案情通报、联合执法、行政执法与刑事司法衔接等工作机制,探索综合执法,增强执法合力,建立权威统一专业的执法体系。完善信用惩戒机制,将有关违法行为作为失信行为纳入公民、组织的诚信档案和公共信用信息平台。三是鉴于我省实施野生动物保护法办法有关规定与《决定》和将修改的野生动物保护法相抵触,建议抓紧修订我省实施办法,研究吸纳此次检查的意见建议,及时健全完善我省生态文明地方性法规体系。

        (四)加强监管执法,落实加重处罚、参照处罚的法律责任。一是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要加强非法野生动物猎捕、交易、运输、食用全链条监管,聚焦餐饮、市场、网络平台、运输、物流等重点部位,坚持日常巡查,持续开展专项整治,压实农(集)贸市场、超市等各类经营主体的责任,对已查问题进行“回头看”,坚决破除非法交易野生动物等“黑色产业链”。二是省直有关部门要借助生态云大数据、互联网+监管等技术支撑,牵头建立全省野生动物智慧监管平台,对难以识别的动物及时上传平台鉴定,降低鉴定成本,提高执法效率和水平。三是建议省直有关部门健全有奖举报机制,通过“两微一端”、赣服通和12315、12369等平台,鼓励和引导社会公众积极举报有关违法行为,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群防群控野生动物违法行为的强大作用。四是行政和司法部门要保持高压态势,依法严厉查处一批典型案件和不法分子,依法全面实行加重处罚和参照处罚,形成强力震慑效应。加强民事和刑事附带公益诉讼、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工作,督促相关犯罪嫌疑人或责任人修复生态环境,实现更好办案效果。

        (五)加强支持帮扶,实现转型转产与安全维稳的“双赢”局面。省政府及有关部门要加快进度,扎实有序做好三方面工作。一是全面深入摸清底数,分类建档立卡,一户一策分类指导帮扶。对合法的人工繁育野生动物的农户和企业,稳妥有序推动复工复产;对必须取缔的,引导合法转型转产或采取其它帮扶措施,充分保障其就业和实现可持续发展。二是尽快出台转型转产扶持政策,督促指导各地出台具体的帮扶措施,依法依规在就业培训、社会保障、融资、税收等方面给予支持,确保帮扶落实落细落地、人民群众合法利益得到维护。对贫困户和可能返贫户予以特别关注,保障扶贫脱贫成果。三是妥善处置存栏野生动物。制订存栏人工繁育野生动物应急处置方案,分类分步实行科学放生、转作非食用性利用、统一回购、无害化处理等措施,确保不危害生态安全。四是全力以赴维护社会稳定。悉心细致做好有关政策解释和思想沟通工作,加强动态信息研判,落实风险隐患排查和突出矛盾化解,从根本上妥善解决问题,促进社会和谐稳定。